我無意於去探討宗教的信仰問題,但是這種我及我家人能夠從「不信」到「相信」,再到「深信」的轉變,卻禁不住讓我將之端上檯面。這種心路歷程的述說,無疑是滄桑的、感傷的、微妙的、詼諧的、精彩的,甚至於透著更多的不可思議。而不可思議並不就是靈異,但卻仍然令我要去深信這種奇蹟。
我生長在台灣這種傳統的宗教家庭裡,雖自小接受家庭的薰陶,但也僅是逢年過節,人云亦云的拜拜而已,既沒興趣去誦經研理,也無特殊因緣去宮堂廟宇拜神禮佛,在工作之餘是全不涉入宗教方面的崇拜。不僅我如此,我先生也一樣,他尤其更甚,一些節慶拜拜,他均不屑一顧,以為這只是婦道人家該作的份內事,他有他的堅持,認為「凡事均要靠自己,求仙求佛並不能當飯吃。」
我先生是開工廠的,他努力於工作,做人實在,講究實事求是。但這個腳踏實地的人,卻也有運途多舛的時候,就在今年,由於景氣關係,再加上當初建廠時,舉債過多的利上加利,終致弄得工廠的經營支撐不易,陷於困境。而對此眾多的金錢債務,他是經營與否皆感窮於應付,難作抉擇。尤以其中有張上百萬的支票,本身實在沒能力再去支應了,因此千方百計要找對方商討解決之道,無奈陰差陽錯,皆無法順利連絡到對方,眼看軋票期日漸迫近,夫妻倆真是坐困愁城、寢食難安。
人在遇到困窘的時候,很可能就會想到去求天求地了,也許這就是人的本能。就在這時候,說巧也真巧,舍弟有一天來訪,他談起了玄德道院的諸般神蹟,靈感萬分,令我不禁為之怦然心動。
「既然得不到人助,唯有求得天助了,反正目前處境也是寸步難行。」想到這裡,我不禁興奮地把我的意思告訴我先生,卻不想竟被他潑了一盆冷水,反招一番奚落,他說:「你頭殼壞掉了,妳去求神,祂果真有辦法拿錢給妳解決嗎?不要傻了。」 我雖然討了個沒趣,可是內心底裡,那股求生存、求突破的希望並不因此而有稍減,既然他不假辭色,我只好轉往暗地進行。我先委請舍弟代為請示。
師父說:「其實黃生去年就有個緣了,那時候辦理,或許不會像現在一樣濕漉漉,尤在孟冬之時更有貴緣在,現在來說似嫌晚矣,黃生他會怕嗎?」「怕,很怕。」黃生指的是我先生,舍弟連忙應聲答覆。「怕什麼怕,又不是汝在怕。」師父頓了一下說:「他雖然會怕,卻不一定會來相信,等他會信了,再談解決之道。」
就這樣,舍弟這一次是無功而返,不過他帶回來的訊息,是嶄露著一線生機,解救有望。我告訴我先生這件事,他還是無動於衷,反被斥為無稽。當下,我遂決定自己親自去試試,然後,就趁了個我先生不在的當兒,偷偷往求師父。
「怎麼還是沒親來?又派另一半來。」師父見面就如此說,祂接著繼續解釋:「公司頻臨解散了,可見事態之嚴重性,而有些細節非當事人是無法得知的,此乃要其親來的理由。」
我感到很慚愧,師父是如此的關切和有心,而我先生卻又是如此的冷漠和頑冥,因此我只好再次懇求師父能慈悲為懷。「當前的對策,是如何使其起死回生,或作個了斷。在今年桂月(農曆八月)會有一個貴緣,因此若能在蒲月(五月)前做好了斷的前奏動作,方能接上桂月的貴緣,就能攝取此次機緣的教訓而浴火重生,另有一番嶄新的局面。」
聽到解救有望,內心底裡不禁起了一陣的激動,眼眶裡滾動的淚珠,再也忍受不住,連日來的陰霾和苦悶,都在這種潮濕中被溶解,說真的,能夠有所解決,我已是很安慰了,何嘗敢再奢求另創新局面?「吾且示汝二法,安渡排解。」然後師父賜下二法,我如獲至寶,千叩萬謝而回。回到家後,我按照師父賜下之法,誠謹恭行,心裡是充滿著無限的企盼。我並且將師父的教導轉達給我的先生,在此地步,他看到了我的希望,也考量到自身的末路,他不由也開始動搖起原先的排斥,開始接納並且認真去體悟仙佛的指示。
然後,我們就做了一個以前都未敢做的重大決定─了斷一切。這種抉擇無疑是痛苦的,因為讓人家有所損失,是我倆內心最深處的傷痛,尤其該如何去妥善解決,更令人費神又無助。眼看著約定解決的期日漸近,我內心也不由隨之煩苦與不安,於是在某天的一個中午,我又逕來玄德道院禮拜仙佛。我誠摯的求禱,娓娓的述說著自己的苦楚,我懇求仙佛讓我先生也能信服,並能親來恭聆聖訓。經過此一番的傾訴,心裡方告踏實,舒服輕鬆許多。
那一天晚上,我則準備以開誠佈公的方式與我先生進行一番溝通,我以為這一路都是我跟他走過來的,夫妻是一體的,現在連仙佛都肯慈悲來幫忙,甚至於就等著他去面授機宜,他為何仍要如此頑固不冥?仍要如此執拗不化?說也奇怪,也許是下午有去道院懇求的關係,我萬想不到並沒費多少唇舌,竟然僅只三兩句,就已換得他的首肯,我不禁驚異不止,連他自己本身都覺得為何會莫名其妙地答應得如此爽快。
很幸運的,我終於在隔天有了請示的機會,我先生雖然茫茫然地跪在仙佛駕前,但我知道這種頭一次禮拜仙佛的人,他跪的很勉強,心裡也是極端的不願意。「鐵齒的,汝也肯來見老衲。」師父劈頭就是這一句話。旁邊的人聽了都忍受不住笑了起來,但我倆可卻是一點笑容都沒有。因為就在剛才來道院途中,我先生就是如此笑謔戲稱:「師父若能說我是鐵齒的,肯去見祂,我就會心服口服了。」想不到現在竟被師父像是在放錄音帶一樣,完全重覆一次,怎不叫人膽戰心驚?此時,我先生抬頭望著我,倆人不由面面相覷,但我發覺我先生的臉色已開始在轉變,變得很奇怪,就好像是失血後的蒼白。
「汝呀!太過武斷了,汝平常的個性,還是未能在此段艱難時期稍微改一下,難道真要讓這胼手胝足所創下來的江山,就此付之流水嗎?」師父半感概半責備的說。「我的困難─很多。」此時但見我先生的臉色又是一陣的變化,時青時白,既有慚愧時的赧顏,也有尷尬時的窘迫,冷汗涔涔,因此連回答都顯得是囁囁嚅嚅。「黃生,這段時日所幫汝的,汝可有感覺?該軋的票竟沒軋?」「沒有,真的還沒軋。」他倒答得很乾脆,語帶興奮。事實真是如此,前些日子最煩苦且千方百計最想解決的,迄今竟仍未被軋票提領,誰說這不是一種奇蹟?原來此中竟藏有如許玄機,毋怪乎此時他的神色,又見瞬息萬變,就是喝醉酒漲紅了臉一般,參雜著無比的感恩和激動,他很自然地向師父叩著首,這真是一種最衷誠的流露,頑石也點頭。
「汝之事,是置之死地而後生,爾後汝自有一段機緣。」師父接著指示說:「別再鐵齒了,為汝的將來,還是頭別那麼硬,先了斷、先解決告一段落。」「有貴人嗎?在那兒?」他已能俯首就教,因此也問得畢恭畢敬。「汝若有信心,而不是像今天這種心不甘情不願的來,自會告訴汝,如何引貴人相助,並且浴火重生。」這是我先生第一次的玄德之行,也是我笑稱他在花臉大公演之行。此行,讓我先生對仙佛敬拜的態度,自此全面改觀,他終於也相信仙佛。
此後,他拜神求佛已不用我再三央四請了,自己反而變得很積極。他再次到道院來求謁師父,師父說:「汝的行運已該告一段落,務必壯士斷腕求去路才是上策,別顧及太多,這些都是無益的。」然後,師父臉色一正,寶相嚴然:「尋求解決了斷,本是情非得已,既虧欠別人,也損傷自己。觀汝素行忠厚,腳踏實地,非作奸弄假之徒輩,此乃此次助汝之因也。為人當應忠厚為本,誠以待人,尤當飲水思源,常懷感恩,自易獲得天助人助。以此次處理為例,務必誠實處事,耐性溝通,以別人損害最小為目標,以將來回饋為補償,虛心面對,自有不可思議之妙也。」
師父句句珠磯,他是唯唯受教,受益匪淺。末了,師父更畫出一節節的蓮藕,語重心長的說:「處理時,決不可藕斷絲連,應該當機立斷,前亦有示,蒲月前若有結束的前奏動作,爾後機緣來臨,自能在篳路藍縷之中闢出一條生路,特此再賜法助汝。」接著,我們就開始為即將到來的一場暴風雨,妥為策劃。處理這種會議是繁瑣的、艱鉅的,深藏有很多的不安和很多的恐懼,既需要精神,更需要經濟。
但我們秉持師父教導之原則,除了運用師父所授之「法」以外,同時也表現我們最大的誠意,我們提供盡所有我們的一切,毫無保留,沒留後路。因此,等到會議真正召開時,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,完全察嗅不出。我們處理的方式是將原料貨物與機器分開並公開標價,由標中的人拿出錢額來支付其人的債權。
首先,在機械方面的投標,經過兩次的競標,原先投高標者竟然在第三次時紛紛棄標,並由一位無心插柳的A君以更低價意外中標。此君善心大發,除本身付出錢財之外,並未將機器搬走,他說: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用這些機器重新再來,賺了再還我。」這種突發的舉動,讓我們夫妻倆在驚諤之餘,內心更是暗潮洶湧,當場感動得珠淚潸潸。同時腦中忽有奇想,莫非這是師父暗中保佑後的峰迴路轉?
至於原料貨物部份,也有著這種奇妙,標到貨的B君,也承認他是標得「莫名其妙」,原本是不想投標的,但在當時竟不知怎的,就有那股衝動,甚而竟將貨物承攬下來。出人意料的是,他最後也是慈悲心腸,好心做到底,又將原料貨物原封不動,全部再轉回給我們。他說:「呷飯也要菜甲(台語),有針也要有線,有了機器更要這些東西來配合,今天我不明所以去標到這些東西,就用這些東西試試能否東山再起,你們可以慢慢還。」又是一番感人肺腑之言,我們不禁又是淚眼盈眶。
至於其他一些雜物的競標,也很奇異,就連生財的代步工具─小貨卡,其拍賣也深具人情味,競標的人幾乎都是心存要標來轉送給我們使用的,經大家一番溝通,最後乾脆也不再標了,直接給留了下來。凡此種種,一切似乎都透著平和和順利。
我雖然不曾參加過別人的債權會議,也不知道別人都是如何舉行債權會議,但我自信要能有今天這種溫馨的場面,像開同樂會般的過程,也一定是不容多見。我很慶幸這種解決方法,但我絕不承認這是一種巧合,也不敢誇稱自己平素為人是如何成功,我倒寧願相信這就是「神蹟」,一種無法言喻和想像的奇異力量,在維持著現場祥和的氣氛,無疑地,這種「安排」讓人瞠目結舌,這種「結局」也使人嘖嘖稱奇。會議是成功的、圓滿的,我倆很感滿意,大家則都皆大歡喜。
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,接下來就是如何重新起步,比剛開創時更困難的是,如今信用有損,因此走起來真是備感艱辛。我們夫妻倆也都很認命,無奈仍是荊棘重重,尤以景氣關係,接單仍是不易。不過我們並不氣餒,師父說:「蒲月前有了斷動作,桂月即有貴緣。」言猶在耳,我可不敢時刻或忘。然後,我們就一直邊苦捱也邊盼望,農曆七月過去了,毫無動靜,八月桂月眼看來了,但日子也似乎過得特別的快,一天一天,眼看又將溜逝去,二十七、二十八,我心裡真有無限的苦悶和著急。但二十九日,八月的最後一天,轉運的日子終於姍姍來遲,這一天,我們竟奇蹟似地果真就接了一大筆的生意,八月桂花真是香。雖然靠著夫妻倆胼手胝足仍要走很困難的路,但憑著這筆生意,我們要再次重新站起來就會比較容易,我們可以擁有我們的新生。因為桂月的貴緣已應驗的來降臨,怎不叫我們深具信心?
忍受著剛工作後身體的酸疼,一口氣在此道盡這段時日的心路歷程,不僅心裡踏實很多,勞累也一掃而光,為的是心裡那股激動一直凝聚。我們要將我們的故事娓娓述說出來,我要將仙佛的神奇妙應有個確確實實的見證,我很慶幸也許我們仍有很大的福報,所以才能有此機緣「遇佛」重生,也才能要浴火重生。
我們感激仙佛,也一輩子感恩玄德道院。